深圳六记之福田三记

来源:云SPACE     2016-10-2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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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圳六记,福田凡三记:购物公园记、会展中心记、中心书城记。另余三记:万象城记、东门老街记、华侨城记。

深圳六记,福田凡三记:购物公园记、会展中心记、中心书城记。另余三记:万象城记、东门老街记、华侨城记。当后续之。

 

购物公园记

深圳地铁一号线,有购物公园站,正处于福田中心区。地铁一号线,也称罗宝线。*初地铁开通,一东一西,起始罗湖火车站,终于世界之窗。而购物公园,也恰在整条地铁的中段。

往往因地而得名,当然必是先有了购物公园,然后再有地铁购物公园站。然而,现在深圳人所口称的购物公园,也就是人气*旺的“星河COCOPARK”,其实并非真正意义的购物公园。确切地名的购物公园,是和COCOPARK一条福华路南北相隔,地铁站间于其中的“城建购物公园”。

所以,先有城建购物公园,再有2004年12月28日随着地铁一号线启用的购物公园站,随后再有COCOPARK的正式开幕, 2006年9月1日。而之前的2006年7月28日,COCOPARK的STARBUCKS,也就是“星巴克”,已经提前开张。那时太太还没遇见我,每天闲极无聊,大半年时间都往那里消磨。

然后2007年4月1日,COCOPARK的“吉之岛(JUSCO)”超市也有了,这时的话,太太和我已经在一起了。因为随太太住到了购物公园东临的新沙路,而自己又不开车,惯于地铁代步,所以购物公园站势必成为我生活的必经。COCOPARK以及真正购物公园的城建购物公园,则成就我日常生活的必须。

COCOPARK,南面福华三路,隔路相对“星河国际”,星河国际也有个大卖场,“君尚百货”,就是以前的“天虹商场”。西面,是民田路,隔路相对“中海华庭”,算是相当豪华的住宅区。*早传说,甜歌星杨钰莹或者家在此处。北面,就是福华路,隔路相对自然就是真正的购物公园。

东面,是中心二路。路对面一直是块空土地,不过这两年开始动工建筑了,每天高起戳破天,据称是未来深圳**高楼的“平安国际金融中心”。而与这在建楼隔条福华三路南北相对,一直也预留一块空地,现在也在破土动工,是另一栋平安大厦,设计并列南北双塔。

这南塔楼西临星河国际,东临就是“深圳会展中心”了,而从COCOPARK斜插去会展中心,也不过几步之遥。而从我新沙路的居住所在,步行至COCOPARK,也不过几分钟路程。所以每每会展中心热闹,文博会礼品展之类,我也不过多走几步即到。

会展中心处于深圳的南北中轴线,北向一路,有“皇庭广场”,“中心城”,“市民中心” “中心书城”,直至莲花山“邓小平塑像”。会展中心一圈,包括中心城COCOPARK购物公园,统归为福田中心区,愈渐成为整个大深圳金融商业*为繁华所在。

不过,2007年,我开始在新沙路居住的时候,COCOPARK、会展中心,乃至中心城周边区域,都还是十分冷清所在。比如COCOPARK去往会展中心的一条福华三路,还经常有抢劫发生,太太一朋友,傍晚时同男友一块散步,颈中项链就被人一扯而走。

福华三路往西,与新洲路相交的城中雅苑路口,一到晚间,总还有站街女现身。路的这头,女的见客搭讪。而路的那头,总有个男的瞭望看守。或者很快一条路上走动人口多了,女的就换去对街揽客,而街这头男的抽烟守候。

COCOPARK周边区域改造太快,只多个半年一年,站街女就彻底消失了。再后来,站街女的那个阴影街角,就起了工地,竖起来一栋南方电网大楼。不过开始的两年,福华三路过去新沙路,治安还是不见很好,至晚一两个人走回家,影影绰绰遇见陌生人,还是由衷产生警惕心。

这里听说的*后一桩恶性案件,就是一个路边烧烤老板,出头见义勇为,结果被人捅杀了。自此以后,那一路都装了监控探头,人们再夜黑里走路过,往往心安不少。

其实,一处的安全系数,总和一处的热闹繁华成正比。比如2007年上下,每每坐公交往南山去,经过科技园站,总有抢夺事件发生。就是车子靠站,乘客上车,就在车子发动正要关门之际,出其不意抢过别人手中手机,歹徒迅速下车逃闪。

每天经过,每次几乎都能发生,就一伙人扎下点了,每一时段,每一班车,经过路过抢一回不错过。不过随着强化治安,警察力量沿深南大道辐射开去,这类案件也就愈往南山区转移。后来愈加外延,这类案件只在宝安发生了。再后来两年,这类案件就听说在外省发生了。

也就是2007年上下,深圳街头多见治安协防,人手一根长棍,好似西游的悟空,或者落单的武松,看着就觉滑稽。甚至街头警车玻璃必须装置防护网,以防凶徒暴力袭警。时至今日,街路定段定点还是有安保执勤,不过一顶帐篷一张座椅。那协警一般也比较松散,看看手机百无聊赖,一根防身长棍早消失了,治安是好了。

COCOPARK,包括对街的天虹商场,刚开始两年,还很有些小偷。就几个新疆小孩,明目张胆尾随盗窃,专盯女人的挎肩包包。以后也都消失了,因为COCOPARK购物公园这一圈,彻底热闹了,彻底成为城市聚集消费的中心所在。

地铁生活的话,交集COCOPARK,必定是由购物公园站C出口而上,转进就是COCOPARK地下一层商场。进入左首就是“西遇(WESTLINK)”,服饰鞋帽年轻人品牌,固定老地方,一开就是很多年,直至前两年被另一个牌子“MANGO”取代。

进入右首的一长通道,COCOPARK开张之时,设计为创意文化一条街,一些原创玩具用品的小店。理想总抵抗不过现实,死死活活好些店,也折腾了好两年,*后彻底改造,几乎都换成了服装店。除了**的一家,“曼古银”,专门银饰店,不过也是从显要位置,挪移去了*为进深。

进入左首和右首之间,是一条直通路。和西遇同侧,随后一家就是肯德基,洋快餐的地位无人可撼动,从COCOPARK开业一直至今。肯德基随后,就是“广天藏品”,专营邮票和纪念币钞。

记得*初时候,对过的天虹商场,也有一家广天藏品,店面很大,比COCOPARK的门店大过一倍不止。不过都没熬过市场洗礼,两家店都先后撤了。也就上一年吧,广天藏品却又重回COCOPARK,位置转去了永旺超市的近前,只是门面较之从前,更缩成了一狭小间。

非吃非穿非用的消费品,一类纪念礼品,甚至也难说真正价值几何的收藏品,是人们基本消费之外的额外消费。广天藏品的老位置隔壁,原先还统一规划了一家金银饰品店,牌子忘了,应该不是很响亮品牌吧,后来也随广天藏品一起撤场了。还是依照商业的基本原理,商品非*大众需求,生意做来总是难为。

COCOPARK经营本意,还是希望有所时尚特色来做,所以两家店撤离,又引进了一家“气味图书馆”,隔壁是一家很小资的巧克力蛋糕店。气味图书馆,说到底就是卖香水,只是店堂布置更为个性。那年我生日,我那久不见面的侄女,也分外给我置办一礼,就是这家的香水,也依我性格,给弄了种大麻味。

开了两年,气味图书馆,还有挂个黑板写菜单的巧克力蛋糕店,也都撤了。气味图书馆换成了“妍丽”,卖化妆品。而巧克力店,改成了“木九十”眼镜店。而紧靠木九十,以前的电梯通道被占用,还开出一家小饮品店,叫做“徹思叔叔”。

妍丽化妆品店,也是COCOPARK开幕就有了。不过不是现在的位置,而是现在店铺的斜对面,现有店铺“HEY YO(喜-乳酪)”的位置。喜-乳酪是一家冰激凌蛋糕店,到处的连锁店,招牌的店头布置,就是一排自助冰激凌机,墙头大屏幕连轴播放国外歌星演唱会,迈克尔杰克逊死而永生,劲歌热舞往往吸引人们经过驻足。

黄金地段的铺面,肯定租金价位颇高,妍丽一直开了几年,后来就搬去了后首的偏僻处,估计生意也就一落千丈吧。所以痛定思痛,*后还是搬回这通道来,在老地方的对面重新开起。

而与喜-乳酪同侧一排,肯德基妍丽的对面,一直有两家品牌服装店,“JACK JONES”还有“ONLY”,都是面积奇大,都是偏英式的年轻人款,也都是同一公司集团的旗下品牌。估计也是这两年涨租金飞快,现在JACK JONES搬去了二楼场地,ONLY还留下,不过场地方位面积也有所调整。

JACK JONES空出的部分,现在是另一个品牌“MONKI”。几乎同质,也是卖年轻人的衣裙裤鞋帽,海报模特也一律外国男女。

ONLY的门头缩小,在与HEY YO之间,另开了一家“AOJO”眼镜店。与木九十正好对街对门打擂台,也都是年轻个性主张,开张没两年吧,已经装修了两回。

一路通道,妍丽、木九十、徹思叔叔过去,现在是“元气寿司”。而COCOPARK开张*初,这里是另一家“禾绿寿司”。禾绿开了好几年,终于搬了,元气接续进入。同样做是回转寿司,同样人气超旺,每天门口排队入座。

与元气寿司紧挨,是“仙踪林”,台湾人开的香港店,结果在大陆发扬光大。仙踪林一开始也*吸引年轻人,*吸引的是甜品,我早先吃过几回,没感觉。反倒是它家的商标,那只兔子,很可爱。

COCOPARK的仙踪林一直有,一直老位置,也几乎一直的布局。只是后来重新装修了吧台,只为对面对家开出了个“喜年贡茶”,一天到晚卖饮品,生意好得不得了。

喜年贡茶就是个自动扶梯底下的小角位置,就一转小柜台,开了也没两年。之前应该是“美心”,就是香港赫赫有名美心月饼的美心,不能一年到头吃月饼,平时就卖些小蛋糕点心,生意也算好,我太太也常买常吃。但*后,美心还是撤走了。

喜年贡茶生意好好好,可是一时不代表一世,不久前也终于撤走了。取而代之是家“城市蜜饮”,同样卖些甜品饮料,生意如何,我都未来得及关注。紧挨其侧,这自动扶梯转角的位置,铁定的地段流水的店,中间零零落落开过好几种店。铺位过小,生意够不好做,开得突然,关得也迅速,大致卖些点心吃喝吧。

只是靠楼梯口,现在那家“LAMY”,国外品牌的凌美钢笔,一开固定住,也有好几年了。之前这位置,好像就卖数码产品,那几年“苹果”*红火。

仙踪林紧邻,LAMY 正对,就有一长溜进深的“美食广场”。门口左首,“大卡司”饮品店。右首“180烘焙达人”,烤出来面包个性也好吃。美食广场有好几家餐饮入驻,开始的两年,我和太太也是常客。

口上的那家麻辣烫,我们从没吃过,这家生意也永远*差。*里面的那家“四川小馆”,生意也*好,我和太太吃得也*多。只是现在,这美食广场我们少去了,我都不清楚,那麻辣烫是否还存在,四川小馆肯定还有。

美食广场的吃食说好不好,总之性价比高,所以生意一直很好吧,走经过都见人满为患。其实COCOPARK的三楼,另开有一处“美乐汇美食广场”,高一层就稀一层客,同样美食广场,同样的小店开进去,生意就见惨淡许多。

而与美食广场一壁之隔,就是吉之岛(JUSCO)超市了。当然喽,因为前两年的反日,吉之岛现在改成了“永旺(AEON)”,其实换汤不换药,还是同一家公司。而我和太太工作生活,地铁出行,回家或者出门,许多的日常会集点,就是在这超市,过去的吉之岛,现在的永旺。

买菜,购物,或者就是闲逛。饭前的闲逛,饭后的闲逛,或者就是啥事不干,为了闲逛的闲逛。福田中心区的地皮愈见金贵,COCOPARK的租金愈见昂贵,这超市的物价也愈见超贵。

我爱吃鱼,尤其鳊鱼,也就是武昌鱼。也就七八年时间,*初一条活鱼不过十几,现在即便冰冻死鱼,也要二十几三十几。从十年前冷僻房子没人买,到动辄四五万一平米,COCOPARK购物公园所在,也正成为中心区的中心。

不过房价再贵,都和我无关。永旺超市的武昌鱼贵,住所的新沙路自有便宜菜场。或者就是几步之遥的中心城“家乐福”,那里的冰冻武昌鱼,还能有六七元一条的价位。对于从小生在苏南,吃惯臭鱼烂虾的我,照样能锅里做出滋味。况且不杀生鲜,积德不积德,心理也是一种安慰。

从购物公园地铁C出口入里,肯德基仙踪林通道一路,转入永旺超市,购物不购物,*后从“热风(HOT WIND)”专卖店相对的电梯上一层,出COCOPARK南门上福华三路往新沙路,是我和太太坐完地铁回家的基本路径。

反之,从新沙路的住所出门,至福华三路,进到COCOPARK南门,下电梯去永旺超市,走马观花一路,过仙踪林肯德基,下C出口,我们就此去坐地铁。或者现在,COCOPARK西南角,过去平安银行营业部所在,现为“GAP”服装品牌专卖店,正对福华三路民田路交叉十字路口开一自动门,我们过马路直插而入,穿店过堂也到南门门堂,直接下电梯。

或者不直接下超市电梯,而是直去外面的中庭电梯,也下一层,就是COCOPARK星空广场。穿广场而过,从喜-乳酪及其后背的“满记甜品”入口入,经过仙踪林肯德基下地铁。

不过前两年COCOPARK有了“GAGA鲜语”甜品店,我往往穿广场直插正对的那个入口,从ONLY的后背通道,直往地铁C出口。鲜语好像是个台湾品牌,之前同类的就是香港满记甜品。自从喝过一次鲜语的芒果汁,又大杯又浓汁,我终于也爱吃甜品了。鲜语家的榴莲绵绵冰,也是我的*爱。

现在类似COCOPARK的购物中心,能够*聚人气,必定要综合休闲娱乐。除了购物,必须还有餐饮,还有酒吧,还有影院,甚至像“万象城”“益田假日广场”之类,还有溜冰场。说到底,逛商场,就是要有可逛之处,逛完了可坐可休息,分外的消费。

COCOPARK开幕至今,也就是消费不断调整或者进化的过程。2007年*初的规模,许多店家的设置,就是着重于购物,买穿的买用的,买来吃喝的餐饮只在少数。*早的星巴克永远人满为患,后来对面的天虹商场也开了家星巴克,两边都是人满为患。

在COCOPARK二楼,也一直有一家“ILLY咖啡”,咖啡外加简餐。因为外间设有露台座,后来又增加了红酒廊,专售澳大利亚红酒。而太太的一位朋友正好在那主理,朋友的老公恰巧又是澳洲老外,所以我们经常过去。

说到喝酒,COCOPARK开张就有几家酒吧,后来陆续开了关关了开,终于有了现在酒吧街的气象。当然喽,也有了对街购物公园酒吧街与之声气呼应。记得*初COCOPARK,我们总去一家“玛西玛酒吧”,也是有一位朋友在此打工,楼上楼下不大所在,周末也总有人气吧,一角小舞台,也总有菲律宾歌手驻唱。

只是后来,和酒吧相隔一条福华路,对面购物公园酒吧兴起,“莉莉玛莲”、“麦考利”之类。场面很大,或者更为洋气,玛西玛生意就差强人意,终于撤了。玛西玛结业那晚,正好那位红酒朋友结婚,澳洲老公的父母都千里迢迢而来,一堆中外亲友就聚在玛西玛喝酒。

靠福华路的露天场,摆一溜桌子,一堆堆的红酒。那天还正好下雨,阵雨,大家也不忙慌室内避雨,而是纷纷打伞遮蔽。一会雨停了,收伞。一会雨又下了,打伞。如此开开合合无数,不亦乐乎。玛西玛搬得很快,转头开了家“山小屋”,不再是酒吧,而是一家类日本拉面店。

生意正有所谓“一步差三市”之说,风水朝向不妥,往往就吸引不了顾客。玛西玛这朝北一角,一开始几家酒吧,到后来都转做他业,就是旺不起来。而只一转角的东侧,真正形成了COCOPARK酒吧街,街头还竖起个顶天的巨型吉他,类似当年的“HARD ROCK硬石餐厅”。

我不知道深圳的硬石餐厅是几时关门的,总之2000年左右,地王大厦附近的那家店还在吧。那时的深圳人还多不习惯泡酒吧吧,所以一家摇滚主题餐厅,哪怕再怎么国际知名,终究太过超前,不合时宜了结罢。

玛西玛关张,后来我常去的,就是COCOPARK酒吧街上的“DEMON魔王吧”。但我很少周末过去,因为往往人山人海,呼喝喧嚣,失气氛。而如果周中过去,就可以稳坐它的吧台,一杯“艾丁格ERDINGER”黑啤,对着一块电视屏幕,就耗时间。

我上酒吧,就为喝酒,和朋友碰头,有聊天没聊天,不玩色子不玩牌。魔王吧里设有一张台球桌,我也从不打。无论周末,魔王吧生意总是好。同样酒吧,一条街上好几家,平常日可能就门口罗雀了吧。除了这回,巴西世界杯,家家户户好生意,魔王吧根本挤不进,我勉为其难只得去隔壁家,服务还不好。

就是一家店的格调氛围,老板的经营模式,员工的规范与忠诚度,都是良性循环优上加优。反之就是恶性循环,店面不见风格,老板愈刻薄,员工愈气馁,顾客愈惹气,生意愈不好。

当然还有风水,魔王吧楼下楼上,户外露天场,内部又开有一排直通COCOPARK商场的门户,就连上厕所都是*便利。不惜场地宝贵,当堂摆下一张台球桌,很奢侈,却也活了场地,吸引人气。下午四五时酒吧一开门,就开始有人围桌打球,就有人喝酒,时间越往夜,就越多顾客如蜂觅甜地聚集。

魔王吧还有个好处,就是闲时优惠,以我爱喝的艾丁格啤酒举例,晚八点半之前,是可以买一送一。正价50元一支,喝两支。而且允许存酒,也就是说,你如果早到,可以先用优惠价买下酒水,过八点半了,再喝。

其实老外更考虑性价比,越是酒吧这类装逼所在,可能中国人不好意思,鬼佬却不会瞎好这面子。而我往往约喝酒,也会有所掐准时间,赶在时限之前买下酒来。跟老外朋友喝酒,往往也是AA制,大家算得清楚。而国内朋友喝酒,就不大好意思了,尤其有朋自远方来,所以我一打酒半价买,省的还是自己口袋。

记得有年春节*无聊,整个年头上,我几乎天天晚上泡魔王吧。这吧泡久了,跟其中一二员工都熟了,也是商业的一种熟客文化,久而久之生亲切。而酒吧的员工,都是*基础开始的打工年轻人,过年不得回乡探亲,总也难为。所以,我天天上酒吧,天天给递红包,也撺掇同去的朋友尽大方。

广东的年节习惯,一十二十的小红包,一见人情,积少成多也是额外收入。那总喊我和太太“大哥嫂子”的小姑娘,一个春节下来,也总好利是。

COCOPARK的酒吧街,场地毕竟有限,所以一街之隔的城建购物公园,这些年尽开发出来,几乎成了酒吧的天下。这购物公园,许是布局缘故,中间空场周围建筑,且又被分割阻隔,所以一开始就没做成像COCOPARK那样的购物中心。而是散租杂乱,缺少整体经营的概念,弄出一块是一块。

后来地下一层的车库,紧邻地铁的一半面积,硬是给做成了一个卖场。开了处美乐汇美食广场,以及购物一条街。而COCOPARK三楼的美乐汇美食广场,还是随后才开的。结果先开的美乐汇美食广场,终于生意不好,前两年关了,取而代之是“百胜集团”旗下的三名牌:肯德基、必胜客、东方既白。洋品牌好活,东方既白不中不西,后来也关了,又换了另一家中式快餐,好像还是不好做。

那购物一条街,地下的一条街,一开始开了许多服装首饰的小店,甚至还有一家桌面游戏屋,那时我知道了有所谓“三国杀”。桌面游戏屋熬了很久,有时晚上经过,玩的人还不少。结果肯德基们一入,就被挤走了。而那些所谓个性小店,也是关了开,开了又关,*后纷纷改头换面,基本变成吃喝店了。

这一条街上,*有意思的是开过一家意大利小餐厅。就一张桌子,一位意大利厨师,门口贴个电话号码,谁想吃饭先要预订。*后曲高和寡,也关了。倒是后来头上开了家“小印度餐厅”,一些老外*乐于尝试,生意始终不错。

购物公园里设了一个公交总站,占了西侧老大一块位置,早晚车也多人也多,也生生打破整体格局,多少坏风水。印象里购物公园业态就是乱,一开始还有服装店,两家英语培训机构,楼上或许还开有企业公司。对了,二楼的北首,一直有一家邮政代理点,我也总去寄东西。但后来撤了,以后再要找个邮局,就难了。

许多*初的店,都陆续没了,取而代之就是吃食店,或者酒吧,更多的酒吧。比如北区二层一直有一家老大的“山海盛宴”餐厅,我去喝过早茶,也拼过几场酒。偌大的所在,一夜也就搬空。现在开出的也是酒吧,开业那天我正好撞过去,那种带表演舞台的大场地酒吧。

购物公园楼上的酒吧,几乎都是大场地,PAPER酒吧,我上个月才**回去,习惯穿了双包头拖鞋。门口被告知,拖鞋不得入内,不得已花50元,换了双休闲鞋。鞋的款式还不坏,大红色,以后我也经常出门穿。

PAPER人太多,且是那类鲜衣修饰的人类多,声音吵,老人家不适应,于是喝一杯酒就改换门庭,去往楼下更深处的“瑞布斯”酒吧。瑞布斯酒吧是一对外国夫妻开的,也是*聚老外顾客。有时我和老外朋友约酒,往往傍晚先去COCOPARK魔王吧,喝上两杯啤酒,再找地方吃饭,饭后就再去到这瑞布斯。

瑞布斯店招牌有一草莓图案,我们又称其“草莓吧”,和许多国人聚多的酒吧相比较,这里就不会太吵,也不见人太玩色子。喝喝酒说说话,或者看看电视屏幕,就叫泡酒吧。有时运气好,一点的场地里,会有乐队演出,也是老外酒友玩票性质的,摇滚起来还正宗。

我有好些年北漂做摇滚的经历,所谓“食多必生厌”,所以我上酒吧,*是抵触歌手演唱,也反感卡拉OK,因为很容易挑起曾经猥琐生活的苦逼神经。就在草莓吧的后门,有“乐巢”酒吧,有次朋友生日,我也踏足了一回。

颇为九十年代深圳夜总会风格,所有人都一小桌围绕玩色子喝酒,没有凳子站立到底,间或舞台演出,劲歌热舞,外加九十年代所没有的中国式说唱。也是几乎*年轻人为主,一径往高潮里嗨,我却索然无味。

同样很洋气却也*国产的,还有赫赫有名的“莉莉玛莲”酒吧。总搞一些主题着装,记得刚开业那阵,员工服装就是全迷彩,脚下大头靴,总能吸引青春荷尔蒙趋之若鹜。莉莉玛莲外装修*是炫耀,不过我从未进入,不知内里究竟如何。

而我还能常去的,就是和莉莉玛莲一壁之隔的麦考利酒吧。称是爱尔兰酒吧,酒吧味正宗吧,所以不论白天晚上,总是老外坐满室外。总有好两个元旦,一拨子呼朋唤友,我和太太中外朋友,都是在那里跨年。

COCOPARK的酒吧,我现在几乎只去魔王吧。而购物公园,则多去瑞布斯。购物公园还有许多酒吧,多数我也只坐过一回两回,我懒,一处呆习惯了,恋旧。对了,购物公园还有一处卡拉OK,“匣子K BOX”,一次招待朋友,终于上去了一次,破产。

购物公园的酒吧街,是*难入夜的,且是越夜越高潮。有时一两点了,从酒吧的热闹出来,外面还是热闹人潮,各路代驾司机可以堆满,自从严惩酒驾之后,新兴的好生意。

除了酒吧喝酒,城建购物公园吸引我过去的,还有就是吃饭。那里除了酒吧多,就是吃饭所在多了,山海盛宴关张了,另有一些店始终还开在。首先要提的,就是“小当家”菜馆,招牌焖鹅掌必点。价位不低也不算高,菜量不多也不算少,总之同样的口味质量,性价比算是很高,所以每到餐时门口排长队,晚上要翻好几台。

深圳的餐馆,说是川菜或者粤菜,往往都经改良,没有什么所谓正宗地道,只有综合调和。深圳是*大群体移民的城市,合乎*大多数顾客口味,做得*大范围的生意,才是根本的商业生存之道。所以在于深圳,饭菜做得*个性,往往死路一条,关门趁早。只有共性之中略微突出些个性,那就连锁店开得四处,活得好好。

比如购物公园北区的二楼,有一家“厨子印象”,宣传是江浙菜,其实在我这个苏南人嘴里,根本不能地道。但是生意始终也好,跟城里一般的江浙菜馆比较,价位低,超值性价比,味道说好也还好。

而就与厨子印象一墙之隔,有一家“馨迪”西餐厅,称是比较正宗的法国餐厅。我也去过几次,吃过它家的德国咸猪手。偌大餐厅,总只两三桌人吃饭,每回冷冷清清。馨迪餐厅楼下场地,也设有露天吧座,也总冷冷清清。一回朋友当天离婚,找着一起在那里喝解愁酒,还兼凄风苦雨天气,一个阳伞遮下,越喝越冷。

江浙菜能做到位的,是COCOPARK的“南小馆”。也就是之前ILLY咖啡的2楼位置,南小馆新开在那里。而从前的ILLY咖啡,则转去了1楼的平台,也是挪活道理吧,场地合适了,生意较之从前红火不少。

南小馆是在香港开出名的,说是江浙菜,其实真正说来,是江浙的点心菜。也就是馄饨馒头酸辣汤之类,一类江浙的小吃点心,很难归到正餐餐饮。不过这里一本正经给高档化了,首先店堂布置菜品陈设之类弄高雅,于是街边贱物登堂入室,原本*为平民价位的东西,卖出了超高价。

不过南小馆我还经常去,不为别的,本身江浙人,是为深圳难得吃到的家乡正宗。COCOPARK挂江浙菜招牌的店还有些,比如3楼,早两年开的“拾味馆”。去年才开的吧,2楼的“钱塘潮”。还有一家新的,地下1层的“合掌融合菜”,也清淡,偏江浙口味。包括对面君尚百货的后背,直接有一家“江南菜馆”。都是模棱两可,都是似是而非,多一点湖南的辣,添一些四川的麻,天南地北大拼菜。

说到正宗,或者说单一,购物公园北区2楼还有家“天府留香”。和厨子印象一通道,馨迪西餐厅后门近靠,一个小店面,也就十张大小桌子,一位厨师两三个服务员全搞定。就吃鸡锅,*基本款的留香竹笋鸡,鲜笋老笋魔芋一锅烧,98元吧,夫妻两个能吃到饱。

超值的性价比,超高的人气,饭口不提前到,就要排队。虽然门面装潢和“南小馆”云泥之差,但同属于一类短平快的经营模式。代价不高,利润还好,所以能在夹缝里求得生存,还保以特色。

东南西北菜,归到天南地北人的深圳,必然综合为特区口味。不仅是江浙菜,或者四川湖南菜,或者广东菜,哪怕洋料理呢,洋餐。除了肯德基、“汉堡王”之类的洋快餐,COCOPARK还是有不少洋品牌,或者似乎洋面目的品牌,比如“味千拉面”,东洋面目。

COCOPARK的日食店,负1楼元气寿司是吧,1楼的山小屋是,2楼的“和民居食屋”是,3楼的“舞鹤”也是。回转寿司我现在不多吃。山小屋没去过。和民总排队吧,从吃的味道来看,收费还算合理。相对来说,比较冷清的舞鹤,就不那么实惠了。

除了所谓日本料理,COCOPARK还有南亚菜,东南亚菜,泰国菜。对了,*初在负1楼中庭星空广场,现在“总统眼镜”“天长地久摄影”位置,有一家“大马椰林”。每天也人满为患,而我对东南亚菜不知所以,所以从未尝试。

COCOPARK还有些不知所以的洋餐,西洋餐。有糕点,有饮料,或者还有简餐。往往始开业时,还聘请一二外国小伙点缀柜台,没几天就全部中国面孔,当然也几乎不见有老外光顾。结果,却也往往好生意,中国人的好生意,红男绿女堆门堆堂。

正一点的西洋餐,或者就是2楼的“棒约翰”,或者3楼的“超级牛扒”,都是一开好多年的。我不爱吃披萨,也不好刀叉分来牛扒,所以这两家,也不过偶尔被裹挟去尝试。回想起来,现在我很少在COCOPARK吃饭,倒是城建购物公园,还是经常。对了,永旺超市里面有家“真功夫”,蒸出来的卫生,中式快餐里算是翘楚,太太还时常去用餐。

COCOPARK地下两层,地面三层,除了地下车库,总有四层的营业面积。不过开幕前两年,许多地方都大面积留白,场地空大通道宽裕,一些的设置布局,也不是从纯商业赢利来考虑。

比如地上1层西侧,紧挨星巴克,现在“UNIQLO优衣库”的那一大块场地,*早办了个“中国移动”的体验厅。就没有任何生意可做,人去多玩,还能积分赢奖品,一开也有好几年。

包括许多的特色店,不十分紧贴衣食住行必需品的,起起落落开了不少。深圳创意品牌的“基本生活”,家居摆设品的“特力屋”。特力屋的隔壁,同时也开了家更为西化的混搭店,有些衣服,有些摆设,总之中看多于中用,*后冷清收场。

特力屋和这家店的位置所在,取而代之是两家服装店,“SPRINGFLELD史朋费尔”和“MUJI无印良品”。史朋费尔偏欧式,无印良品和优衣库一样,都是日式。对了,无印良品一半服饰,一半则售创意日用品。上面所说“基本生活”,其实就是以其为标准,深圳自创的一个品牌。

COCOPARK有许多品牌服装店,除了更为个性更为价高的时装店,就是一些个较大卖场。小众的时装店,有国外品牌,更多国内自创品牌,正因为高处不胜,总少见人山人海。

归纳起来,那大小的服装卖场,似乎也只有热风和西遇,堂而皇之自认国产。尤其热风,我*初在华强北见识时,还是一家单纯的男女鞋店,几年时间都脱胎换骨了。而更多则是面目模糊,一般都是偏欧式,也自称海外创牌,但又不像GAP,公认的世界洋品牌。

我将这类称之为木马品牌,类欧式品牌。一切的广告宣传都是洋人,所售服装也似是而非洋款,但是一切的用料裁缝也是差强人意。不过就是性价比还高,平常并非天价,三天两头打折季,五折是其起码。

中国人,黑头发黄皮肤,其实穿着偏欧式的衣款,往往失其正派。偏英伦偏阴悒,或者索性所谓波西米亚的五彩杂色,杂乱无章的杂,反而抹杀去素净本色。男生吊起个西装款,很容易单薄成娘,板材一块的伶仃。女生单衣薄裳未见性感,披披挂挂又多显脏乱,总之少有锦上添花,往往不伦不类。

说到底,同为东亚人,黄种人,其实日式服装还是比较适合中国人。优衣库和无印良品,相对来说,还是优衣库价位低,更为平民化。当然无印良品的用料做工,也更为考究,甚至有些过于文艺气,有时很难撑得起来。男的太过朴素,很容易出老派知识分子的悲苦气。而女的一不小心,就添老处女的腐味,孤寡气。

其实不管真洋品牌,即便优衣库之类,也是中国化内地化得厉害。并非单纯说来适合中国人穿着,依照中国人的体态面貌设计。而是依照*大众的消费力,在用料做工成本上做出*为性价比的一类服装。这个中国的时代,注定还只处于注重外表胜于关注品质的阶段。就像衣食中的食,太多的类日本料理,大家口中吃到的,很平价三文鱼,往往不过是类三文鱼而已。

但是不管怎样,就像繁荣中国城市的一个缩影,COCOPARK一眼看去,终究很为繁荣景象了。再不见闲置浪舍,地下1层的广场四周,包括地上1层的露台,尽可能被开发成餐饮区。既有的建筑被扩大,原有的空地也添加搭建,新的店铺鳞次栉比填充。一向如同鸡肋的“儿童乐园”,也从黄金位置再三迁移,现在*新所在,是西侧原先的自行车场。

不仅新场地利用,旧的场所也是一再挖潜。以我的见闻,朝向福华三路的南门,西向的小南门,已经被收缩了两次,原先宽敞的门厅,改造成了一窄路。而COCOPARK更多的门堂电梯口或者走道,都是一再规划一缩再缩,又扩大的营业面积,又扩增了门头店铺。*初可以宽走宽行的COCOPARK,逐渐的愈变窄愈变挤了。

社会的发展不可预料,COCOPARK的生态也不可前测,或者许多人都要事后诸葛,早知今天,当初的COCOPARK建筑,或许应该地上地下多盖个几层。同样感叹的应该还有一街之隔的城建购物公园,因为它的公园式设计更不商业实用。

发生即合理,任何预设的理想,都不如现实发生来得真理。星河COCOPARK,包括城建购物公园,两家都设有空大的中庭面积,可以直追到设计之初理想的人文气。现实的发生,购物公园始终绝缘想象中的时髦,零租零散开张,直至全部充斥酒吧气。

而COCOPARK,从年年膨胀的人气看,俨然成就了高端大气上档次。但也是民以食为天,归到底多半成了吃喝地,从大店堂的餐饮,到小摊小档的糕点甜品,到处人们消磨时光的散座桌椅,吃吃喝喝看看手机。

鸡搜搜吃吃,人做做吃吃,打工者为超大多数的深圳人,做工之余吃喝自然*为主项。是了,人类也不过如此。所以购物公园也是如此,间于购物公园和COCOPARK地铁通道的“连城新天地”也是如此。

连城新天地,一条地下商街,*初的设计也为多重。餐饮占一比重,卖场占一比重,数码创意店铺占一比重。只两三年工夫,也十之八九成了吃喝,而且越为偏狭特色的吃喝即死,能活能生意*好的店家,永远是*为性价比*为深圳统一口味。

连城新天地一头连COCOPARK购物公园,一头连中心城,“怡景中心城”。这中心城的业态同样如此,多数的店铺关关停停,能从头开始活到*长远的,不过是“麦当劳”“上井”“汉拿山”,还有深圳自创品牌的“面点王”,当然还有咖啡星巴克。

中心城也好,购物公园COCOPARK也好,所有的状态,也就是整个深圳的状态,说到底也是生活方式逐渐北移的整个国家的状态。精神更向着品质去,消费更向着品牌去,但是品质与品牌之间往往落差,道理也简单,心有余力不足。

愿望很满,口袋还瘪。眼界很高,手下偏低。即便大款土豪金,照猫画虎还难出精神,如同华强北的山寨手机,追摹不到阅尽繁华的平和。中国还在路上,如同深圳的气质正在修炼,购物公园COCOPARK也在升级换代持续。

木马品牌终究成势,土品质也势必成器,就像购物公园COCOPARK,天天热闹夜夜红火,也已然成功。而对于平民消费者,像我和太太这般的日常顾客,只要一天处于购物公园的生活圈,再怎样变脸的COCOPARK,始终还是日复一日的必须。

好了,文章写到此,或者我应该犒劳一下自己,一会时间到了就出门。沿新沙路步行去福华三路,十字路口斜插过街,直进GAP玻璃门。就走马观花穿店堂过,出门一直沿COCOPARK室内南廊走,经东南角的门堂中庭,东廊直去,一排花门所在,就是魔王吧的内门了。

进去总有人在打台球了,我从不玩,花50元要支艾丁格黑啤,买一送一哦。就喝着啤酒坐着等着,太太上晚班,六点半下班,香蜜湖一站地铁,就过来和我会合。我酒也喝罢了,两个人齐着去觅食,或者就出门对过去购物公园。

我想补补脑,吃油吃肉,而湖南人的太太好吃辣,还是去吃天府留香的竹笋鸡吧。鸡锅的焖烧需要等耐心,端出来慢慢吃,也耐口味。终于吃罢了,油啊辣的,总有些腻嘴吧。那就好吧,顺路回家,再去瑞布斯酒吧坐上一坐,喝一杯嘉士伯。

或者吃鸡的时候又喝酒,不想再多喝,就直接走了。过福华路回去COCOPARK,太太若是意愿,上鲜语家吃一个39元的榴莲绵绵冰。或者鲜语家人满为患,不愿等位,就直去永旺超市,推个推车,买点明天的菜蔬。

或者没吃冰意愿,不愿再多逛超市,还是经星巴克直接归途。不过路经上面的优衣库,不免还要折进一折,优衣库也老打折,季末的价位好啊,给太太找一条长幅的素裙。或者累了,就回家吧,上福华三路回新沙路,回家再开电脑,将白天的文字再过一过。    

 

会展中心记

前两年还没有“连城新天地”,我上中心城,也就是“怡景中心城”,总要搭上一站地铁,购物公园站去到会展中心站。会展中心站和中心城地下贯通,几步路也就到了。

后来连城新天地开起,就可以从购物公园直接下地铁通道,连城新天地商街一路,步行去到中心城。一站地铁的距离,说长不长,走走荡荡也花不了十来分钟,权当散步,或者运动锻炼吧。

城市的商业大同小异,COCOPARK购物公园餐饮为王,中心城也是饭铺越开越多,连城新天地当然也愈发成就食街。购物公园,中心城,原本周围写字楼林立,一到饭口白领们蜂拥四出觅食。如此连城新天地将两处一通,两下也就互通有无,两城一线的吃饭事业势必发达。

我和太太,也将连城新天地吃了个遍吧。*多去的是一家“浙礼”,当然是以江浙菜面目示人,做得也算是不地道中的地道,相对而言的纯正。浙礼的生意一直旺,简直旺过头,饭时总有里外几层的等位。于是我也就少去吃了,有时经过碰巧,门口有下午点心卖,我还常购一两个咸菜包子吃。

中心城的白领,往往只是领子白,薪水或者很灰,甚至很蓝。所以一日三餐,往往追求还是性价比。所以连城新天地一路的餐饮,品质说好不好,价位说高不高,就是过得去。比如一家“千味涮”,不管是涮来牛肉羊肉猪肉,店堂里也永远是客满。

偶尔我也吃涮火锅,和太太去那家相对小门面的“喜涮涮迷你锅”,去吃一道“手切鲜牛肉”。说到底,整个连城新天地,就是一条并行地铁线的通道,万一战争可以躲人的地下人防工程。

喜涮涮的好玩在于,它的店堂后侧,保留两道小门,门上赫然标记:战时风机房、防化值班室。喝着冰啤,涮着牛肉,举头看看风机房值班室,想来真是有酒有肉吃的和平时代*好。

连城新天地的运作方,是台湾资本。所以开幕之初,事事处处都带有台式的小清新,林志玲混搭小S。不过两三年开下来,就愈发入乡随俗,奶油蛋糕味渐去,家常油烟味颇长。我总记得,这里一开始很开了些西餐店,不过临阵见分晓,这边中餐供不应求,对面的西式厨师无所事事。

一条连城新天地,走去大半街的吃喝,往往热闹处太热闹,而冷清处太冷清。现在我往往穿越直过,去往中心城寻些新鲜。怡景中心城称是中心,实际周围办公楼多,而居民区恰恰远离,所以商业氛围一直稍逊,除了吃喝。

因为中轴线建筑限高,中心城地下层多过地上层。所以我的感受里,越是地下近靠地铁,越是人气热烈。越是地面上,一般商场见生意的地方,反而越是见人荒。除了周圈还有的餐馆,或者酒吧。

记得中心城一开始,总也有特别的设想,甚至在*高层设置有一个画廊,定期美术展览,相配合还有工艺品店之类。以后就逐渐全撤光,进驻了一家“反斗乐园”,中心城的楼层整中央,上下两层都能听闻机器嘈杂,小孩子游戏就再难抬升品味。

一条连城新天地挑起两头,如果说COCOPARK适合人们转逛的话,中心城则难有吸引人逗留,除了吃喝。而我去到中心城,一般就为三处所在:上井、ZARA、家乐福。

“上井日本料理”,我喜欢吃鱼生,自助餐喝清酒无限,而且服务到桌也算周到。“ZARA”服装中档偏上,用料做工也偏上,往往打折季拣便宜,正宗西班牙皮鞋,低到299元一双。而我回头上COCOPARK给钉个鞋掌,就花120元去。“家乐福”更不必说,买吃买喝买鱼买肉买菜,一般都能够价廉物美吧。

除了这些,往往我上中心城,不过是路途中转。会展中心站的D出口,邻靠“丽思卡尔顿酒店”,出口直往南,过福华三路,正是“深圳会展中心”所在。我在会展中心看展完了,出北门往北去,过福华三路就到会展中心站D出口。直下会展中心站,或者转去连城新天地过COCOPARK回家。

或者还折去中心城,家乐福兜兜,ZARA转转,抑或上井吃三文鱼去。一切完了,我再转去连城新天地,手里提着,腹中满着,一路还东瞅西看着回家去。

深圳会展中心,正好是北面福华三路,距离COCOPARK不过几步之遥。而我从家的新沙路出来,到与COCOPARK一条福华三路相隔的星河国际,步行大致七八分钟。继续直行去到会展中心,总共也不过十来分钟。所以,我去时往往都是走路。

我不记得**次去会展中心看展是哪年,应该是2006年或者2007年,或者就应该是“文博会”,第三届“中国(深圳)国际文化产业博览交易会”。以后就养成了习惯,年年的五月,都上会展中心看文博会去。

记得*初走去福华三路,只要一过COCOPARK或者天虹商场(后来的君尚百货),整个街面就是一派肃杀冷清。现在在建的“平安国际金融中心”,还是两片围墙空地,后来还一直对外收费,用作临时的停车场。

而正对会展中心北面一片,也往往不是在建楼,就是刚刚建成楼。装修待开发,穿楼过街走过去,除了保安看守,往往不见更多人影。而隔着福华三路正对会展中心北大门的那家“皇庭广场”,更是七八年如一日,始终半烂尾楼的闲置中。

会展中心和中心城相间的一片区域,一直冷清了不少年。即便后来大厦楼里有了人气,贯穿其中的一条福华路,每年春节的这里一段,还会被封闭起来用作福田区花市的场地。路面宽,长度长,每年都有得逛。突然下一年就停办了,只因为这一块彻底旺了,再也封不起来路了。以后再要逛花市,只有去赶罗湖区爱国路的场了。

会展中心的展览,我可以逛看的,也是一年更甚一年增多的。一年一度的文博会,春秋两季的“礼品展”,再有两季的“茶博会”,还有些零散的艺术展之类。对了,暑假来临,还必有一次的“动漫展”。

农历春节完了,深圳从过年的冷清复苏过来,四月尾五月头的文博会,理所当然成为城市的重头戏。深圳市政府搭台,邀请**乃至全世界来文化唱戏,挣面子又挣票子,总也红红火火吧。文博会,除了会展中心是主场主馆,还在全深圳很开了许多分场分馆的。但是我的偏执里,别的所在几乎从没有涉足过,就看准了会展中心,一次展,好几次的跑。

再有每年每回坚持看的,就是礼品展了,“中国(深圳)国际礼品展”。而我手头有一本现成旧册子,2009年10月的,叫做“中国(深圳)国际玩具及礼品展览会”。相信我*早会去看礼品展,应该就是冲着“玩具”去,我有爱好收藏玩具,各式各样各种材料的玩具,不限大人小孩的玩具。

然后再有两次的“茶博会”,“中国(深圳)国际茶产业博览会”。我不好喝茶,经常有人给送茶叶,我也就随便喝茶。茶博会能吸引我,是会有茶具,或者全然跟茶无关。一些的杯盏手工制作,入得了眼,而价位又尤其吸引人,这两年我也是越收越多。

会展中心各种展看多了,也得机会经常帮人布展,慢慢也从一开始看热闹,越来越熟悉会展的门道了。商品经济社会,所有事情的能够发生,根本在于市场的交易,所谓无利不起早。而会展中心,各种大会各种展,本身就形成一类经济生态圈,场面上的,场面下的,门门见利,就有门门生意。

简单说来,会展中心本身,不过是场地提供方。而一次展会的举行,就要有招商参展的组织主办方。当然参加展会的客商,是另一方。一个摊位一份租金,当然也会有类似“七十二家房客二房东”的分包代理,夹在主办方与参展商之间,赚取一定差价利润的又一方。

以上都是场面上了,是要签合同明规矩的。而展会开幕提早两天,参展商就要开始进场布展,专门的档位,专业的挡板架设,往往都由策展方统一规划布置。比如那种三米乘三米的标准展位,三面墙板,外加一幅门头匾牌,再加四角射灯,是其基本标配。

而参展方进驻,先要做墙面内容张贴布置,然后再是展品陈列,客座茶水陈设等等。而墙面海报印制,展品陈列货架,以至坐的椅子摆茶的桌子,惯例成为商机。道理也简单,面向**乃至**的展会,多数客户外地而来,除了参展的展品,不可能桌椅板凳搬家,而是尽量轻装简从,尽少累赘。

所以会展中心但有布展,就有人员惯例上门援助,帮忙海报制作,展品货架提供,一桌两椅配套借用。饮水机提供,饮用水直送,乃至展位灯光不足,负责加配灯具照亮。总之可以做到一条龙服务,开展前帮助一一丰富,撤展时随即一一收走。就是专门的展会服务公司,一张名片一个人,直接向你兜售。就是主办方不能顾及到的细节补充服务,当然也挣策展方不能尽数拾进口袋的散碎银子。

当然三乘三小档位好布置,给贴上海报,架上架子,支上桌子摆下椅子,展品一摆就算妥当。这提供架子桌椅板凳的,做的都是场面下交易,明不明暗不暗的,自有他们的一条活路进场来生意。收下一笔租用金,写下一张收据,亦作为借用凭条,正式不正式,也算是一种合同买卖。

借一套货架200元,借一套桌椅100元,一个档位总加起,零零落落三四百块。三至四天的展会,一天只合到100元,看似不大的数目,这生意做来蚂蚁琐碎。但是细算之下,会展中心总共九个馆,2号馆1号馆9号馆都是大馆,3、4、5、6、7、8号馆,都是差不多只有大馆一半面积的小馆。

以6号馆为例,三米乘三米的标准展位,2009年礼品展足足摆下300展位。六个小馆,加之一倍大的三个大馆,简单换算成十二个小馆面积,300乘12,再乘以三四百块钱。三四天里,单单借用借用东西,也就有几百万的商机零碎其中。可见,蚂蚁也是能搬出大象来。

更何况,还有音响显示屏造势,请模特礼仪小姐站台,吉祥物扮演,人海战术雇一帮人列队列阵宣传的。一切人员的吃喝拉撒,卖饮料的卖盒饭的,收纸板箱的拾饮料瓶的。人来买走东西,大件要搬运的,外地要托运的,邮寄的快递的,随着展会而起应有尽有服务。只有你想不到,没有人家做不到。这些说到底,还都是能摆上明面的,一些必须藏着暗着的,还有无尽的路数。

会展中心九个馆,前两年礼品展*红火,甚至在五楼上还另设展位,等同于多出一个馆。各馆,尤其是各小馆,多数是标准的小档位,一小位几千上万,因不同展会价位不等。除了小展位,当然还有大展位,大参展商。好比现在深圳每年有开“慈展会”,“中国公益慈善项目交流展示会”,一般的公益组织也就小位置,9平方米。而“壹基金”就是夸张许多的超大面积,且展位工程布置,高端大气上档次。

每年的文博会,会展中心1号馆,往往也多为各省市政府展位,谁不说俺家乡好,所以更加要高端大气上档次。这类的高标准布展,总也轮不上那些出借桌椅板凳的零散公司了,需要借助广告公司,一本正经的策划公司,专业的设计公司专业操办。当然喽,人家一次设计几十万的,跟你一天收费一百块的,也不是一个等量级别。

其实开展就等同于开店,开店为做生意,但既有开店,首先就出开店的生意。店面装修店堂布置,没有梧桐不引凤凰。开展不首先把展位金装,也是招不来金主。总之一句话:要想挣钱,先得花钱。

花大价钱,八仙过海各显其能吧,公家是公家的底气,私家是私家的志气。同样是底气,不论北方南方,都愿意从老气里面拔新气,只是内地更出土气,而沿海稍出洋气。而大公司的志气,当然也分一开始只知金银色堆砌的草蛮气,到后来悬几块素布就端端而出的雅气。是啊,几年时间一忽过,会展中心展会的内涵,也正潜移默化中。

*初看展会,*出风头的肯定是台商展位,专业知性人文气。坐有坐相,站有站相,那展位布置出来卖相,就是跟内地展商大不一样。即便是非营利的慈展会,台湾过来的“慈济会”,门口站立不论男女,宽袖大袍半出家类仙人,合十作揖尽礼数,连嘴角微笑都标配得能令人为之一悚。

回想起来,九十年代我有一阵做外贸工作,也见识不少台湾客户,除了比较小器,吆吆喝喝也很自在。谁知十几年的进化,真是不可同日而语。但是后进的内地商人,真是能够奋起直追,一年我看你,二年学你皮,三年学你里,四年我自己。真是一年一个样,三年大变样,更有甚者青出于蓝也不定。

比如礼品展,各种窑口的壶碗杯盏,多有台湾的创新窑品牌瓷,多也和风,专靠文艺气夺眼球。中国从古至今多窑口,论工艺是祖宗,现学现仿都不输,不几时铺天盖地依样画葫芦。而且从用具到包装,跟你的所谓地道没出入,而且太便宜,超级性价比,占领*大众市场。

其实这一类的新瓷新陶,我从不太感兴趣。即便台湾所谓原创正品,也不过转借日本基因,一式抄袭兼拷贝,产品真的不如广告语写得好。我收瓷器,宁愿收老窑老器型,那种历百年一贯而下,经时间考验终不淘汰之器物。或者略有花色创新,但全然不脱老制作工艺,同样求取其历久而弥新。

就拿我每年要买许多留用也好送礼也好的茶盏举例,*吸引我的要害,就是必要手绘。这杯底或者杯身手绘,一则就是图画,一则就是色彩。用彩过新,鲜艳里充斥塑料味,不可取。所以往往还是青花,或者一味赭色,传统国画颜色。

图画必须娴熟,但熟来又不能过油,还要不显素描西画的线索,那种太训练有素的滑手。必得有旧匠老气,一板一眼照规矩,即便是新人,画出百十年前的古意。此种,都是可遇不可求,而一旦遇着,就十几几十盏的收。还是那句话,会展中心的展会,我一个爱好就是收货,非常的性价比,几块钱十几块钱一盏地获取。

当然遇着所谓工艺大师,名家所绘的茶盏,就不是轻易可得。或者说,不是好价格能得。这样的话,就必须耐心,到展会的*后,*后收尾散货时候。东西带过来,卖下来多剩少剩,一般都不愿再山长水远带回去。又有所谓“现金为王”,再怎样声称千万的货色,一分钱卖不出来,就不是东西。

所以展会的*后两日,尤其*后一天,也必是许多客官的扫货日。价格腰斩,甚至零头出售,都有可能便宜拾得。我有一只“大斌”款的自用杯,也忘了是何大师。外陶内瓷,内画一敲更人,老气横秋,40块钱收的。如果放到一个合适店堂零售,标签上个几百,很轻易。

中国画写意,看似几笔草草,难则难在一个意字。人无那点意气,笔下自也走气,画虎不成反类狗,就出俗气。所以写意难看,真懂行颇为难。能叫人一目了然,外行人也识深浅的,还是工笔。

工笔就是画细,或者画像,像来花是花鸟是鸟,红是红绿是绿,叫人一眼便赞。内地无数美术院校,每年毕业出产数量惊人画画的,画出名的少数,画不出名的多多。然后改行的改行,转业的转业,不论是景德镇,只要出得细瓷的,就有专事工笔细画的。

而且虽然是年轻人,却反而越追古气,不像他们学院老师教授名气大的画家那一辈,笔墨里不中不西,充斥就是革命气。画工*精*细,工笔几天画一盏,跟写意一天画几十几百盏比较,自然非一般价位。

写意行活卖几块十几块,工笔精品几十块几百块。去年秋季礼品展,有一家“造府”,就有很好的杯盏,花鸟价位多在两三百,我弄了好几盏,不过后来几乎都转手了。手绘的话,我还是更喜欢写意,那种即便类似,但是似是而非的随意,是天分不可人为练就。

造府是家浙江企业,之前我一直没有留意,直到上回,一下弹眼落睛吸引去,买了不少东西。它家出的纯铜如意U盘,配套的壶杯茶盏,*后甚至帮朋友配新居,连它家的鸡翅木茶桌都一并收了。

造府老板是温州人,之前不定也是做皮鞋出身。即便后来做礼品,仿古样式的鼠标鼠标垫之类,很能提升一些个企业文化。它家年年展,季季展,但是在几年的礼品展上,我始终未留意有此一家。

理由简单,不足以吸引我。早个两年,甚至早个一季,它还是全然内地样式,或者类台湾样式,不是能入我目的东西。然后一下就脱胎换骨了,做来的香具,出品的铜器,以至杯啊盏的,品质远远高出同类商家一头,价格自然也恰好高过一筹,也可接受。好商品永远会饱有利润空间,一件批发两三百元的茶盏,后面是可以加个零零售的。

这几年看各种展,从学洋气,到开始习得传统文气,不论是文博会还是礼品展,慢慢还真是越来越多东西看了。从皮毛之学,到细看着也很是到位够味,开始起了质变的飞跃,商品商业真是到了做对做好的时候了。

一开始我的看展,往往就是走马观花淘东西,凭爱好,有好没好拣便宜。现在再去看展,就存心想藏些东西,一些高手现在还愿意代加工,将来再不肯沾手做的尖货。交人要在贫贱,识货也须低价时。当然,现在是可收也有得收。而早两年的话,想收还没得收。

当然,也会有收了却是错收。就如造府的如意铜U盘,另有一些配饰挂件单售,上回有一配了红珊瑚的,我爱不释手。随后就知道,收差了,是染色的海柳。所以,学皮习气,商人*后还要积信啊。

说到底,这就是一个泥沙俱下的时代,市场商品良莠共存。究其根本,还在于购买能力,一则购买的经济能力,一则购买的判断能力。经济能力不够,买家退求其次商品。判断能力不足,卖家以次充好市场。

这当然也是个炒作时代,忽悠以换名利,一如才刚颁布的“鲁迅文学奖”,亦可人情势利作祟。每年的文博会,往往也要评奖,各地各方的工艺人物,评选金奖银奖各类奖。一张获奖证书在手,也就陡增一荣誉标签,以后自我推销,镀金招牌也就赫然。

道理是酒香不怕巷子深,但是李鬼太过出头,李逵反而不得露脸了,也是叫人啼笑皆非。比如今年文博会9号馆,有一“希白刻竹”,乃我家乡常州竹刻大家,祖传技业,正宗之非遗“留青竹刻”代表性传承人。

而早前几届,我就有见竹刻参展,乡人乡音得遇亲切,所以每每都有留意。这回同样,也是连看了几家竹刻,大同小异吧。**印象,就是年年水涨船高,早几年*多几百元一件的东西,现在居然能上几万十几万天价。

说来也不是物以稀为贵,而是物以名为贵,都是前几年得奖得到手酸的主,纷纷蓄起胡须称大师了。但是真大师假大师,满街满地的大师多了,也就不过眼中屎。

卖贵买不对的东西,我都是敬而远之,转过几家铺面后背去,突然就被一幅挂轴画吸引,重彩草石花鸟。工笔极工,彩洇极彩,簇新青绿,独立古意。文博会书画林立,各门各派各师,个个标榜大名头。一把字涂写跋扈,几笔画抹刷浮华,一言蔽之:俗。而这样一幅门头小画,却是尽透文雅。

再去转眼审视铺位,居然也为常州竹刻。堂间一块“希白刻竹”牌匾,竟为王世襄先生亲书。此间主人自然就是希白先生,刻竹传人王志伟。希白刻竹迥异别家,一如其亲笔书画,尽雅,发传统文人极致之雅。

一柄茶具,一把玩器,薄意微雕方寸毫厘,寓用途于赏乐。不怕不识货,只怕货比货。前面见识几家竹刻,再看到希白刻竹,就知何为云泥之别。不惟平淡,不为突兀,只可意会不可言传。

不说不知晓,说出来吓一跳。而后一交谈,才知道此位希白先生,虽然年不过四十出头,却是常州刻竹的*老辈分。小孩子家传学艺,八九十年代无利无名,几乎硕果仅存。当年,王世襄先生香港演说留青竹刻,就是拿取他的作品标本示范。

也就近十年,政府一下文化推崇了,刻刻竹子居然能见大钱了。后辈随之呼啦跟风,纷纷刮篾刻竹,从业者族起,大师们群出。希白先生说话:这家那家,说来都是徒子徒孙,脱不开他家。

说来,希白先生已然是一行的师祖,常州留青竹刻的真正大师。不过参加深圳文博会,这还是首次,不言不语不去发现的话,也就湮没在整个会场之中。所以说到底,不论文博会或者礼品展,好歹赏识,归根结底还是要自带眼力。

同样9号馆,还有一歙砚大家,三味砚斋丁晓军先生,我是去年就结识了。上一年文博会,晓军先生是和别人三家合展。人比人要死,货比货要丢。同样一个道理,也是相较之下,三味砚斋的刻品远胜,眼球夺去不能自拔。

跟希白先生的刻竹一样,晓军先生的刻砚也重留白,会得借势取意,薄刻浅雕尽弃繁饰,却又尽得书卷气息。和承袭祖业的希白先生大为不同,晓军先生恰为半路出家,成年之后才从事砚刻,自有灵犀一点通,出类拔萃成就。

说好,说更好,什么才是真正好。希白刻竹,三味刻砚,说到根本,是从原本工艺的实用器,升华成为艺术品。或者从手掌的把玩,升值为收藏奢侈品。是啊,两家的出品,不论大器或者小器,多要四个零计数。好在还值当,够顶级。

不值当的,是既花了大价钱,到手还不是高档货。许多的展会,聚拢人群来,推出大师来,托出高价来,冤大头自来。希白先生就有番戏谑话说:“会画画的都不来,不会画画的都来了。”是啊,文博会上各个分场分馆,书画大家书画大作,可以作堆论吨。偏偏入了我眼的,却是一幅不以画家自居的刻竹人小画。

记得前几年刚流行铁壶,日本货,舶来品,又文化又文艺,人手一柄来煮茶,场面装得不行。价钱也是高处不胜,什么堂什么款的,可以几千上万一把壶。当然那是一等一的收藏级,店面自然也摆设低价位的,其中几款几百元一把。很好的广告词,说是日本大地震捐买的,所以尽推销。这是一家台商,或者自称台商,当时一新奇,更为贪便宜,我也购得一壶。

一开始都号称日本壶,后来就承认有台湾壶,再过个两年,到处就有了内地壶,内地原产商家壶。这才猛然发现,一个展会之中,不论是日本壶台湾壶内地壶,几乎别无二致,或者从来MADE IN CHINA。

这时也终于考出了底价,制作铁壶成本的高低。那绝高价格几千上万的,理应是整模的,一个模范铸一把壶,自然高。而一般的铸壶,多是用开爿的,上下或者左右合范,可以脱模再利用铸造。无限量利用,和一次性用场比较,成本归于零。

所以,像大卖场卖两三千一把的壶,我那几百块一把的铁壶,*后的出厂底价,理应不会超过五十元钱。

同样是壶,不论是文博会礼品展还是茶博会,都不缺我老家宜兴的紫砂壶。往往礼品展或者茶博会,会有整整一个专馆全部卖紫砂壶的,至少几百档。紫砂壶原本是为贱物,江浙人家的日用品。和普洱茶一样,都被台湾人商业炒作了,角落里物事,抬举到伟大艺术高度,于是一拨做壶的苦匠人都发达了,动辄工艺大师称呼了。

常州刻竹为小众用品,一旦见钱了,作俑者也就众了。紫砂壶为大众消费品,居然一把壶能值天价了,尾随者势必更为庞杂。宜兴丁山,壶师何止十万,围绕制壶的辅助产业,从业者何止几十万。人人来做壶,家家要卖壶,十数年的市场填鸭,能不成饱和。

好在就是偷换了概念,紫砂壶不再日用,而成为艺术品收藏,有大师头衔获奖标签,就能抬得起价格卖得出钱。同一片市场,同一个展会,同一款式茶壶,却天差地别价格,几百和几万的差钱。也是鱼龙混杂吧,里面的奥妙,其中的窍门,不是一句两句可以言说。

外观就是工的好坏,细作与粗作。再内行些,就是纯手工与半手工之别,一天做几把壶和几天做一把壶之别。举简单例子,和铁壶一样,一壶用一模,几百壶共一模,全在其工本。做壶用模具辅助,和全然紫砂泥手制,也是费在人力。当然还有一类灌浆壶,那是流水线做法,根本不值提。

就工艺而言,紫砂壶难做,是见方兼圆造型壶。也就是大致方器,又有部分圆弧,难有模具辅助,必须全手工,少而难,价值自然高。就材料而言,就必须紫砂原矿料,*简便鉴别法,以壶盖叩击壶身,能出瓦爿声响者,大致老料。

现在宜兴丁山的老矿封了,政府作永久性保护。市场还能见老料者,都是之前的存料。有先见之明者,早年几吨几十吨地藏,几辈子的茶壶都做不完。而多数不存原矿的,就只能向有料者购买,价再高也买不到。能够买到的,都是各类添加物的混合泥料,市面上绝大多数茶壶的用料。

所以,看似简单一把紫砂壶,仅止一块泥料的门道,就已叫人浑噩不可摸索。加之付诸其上的工夫,用功抑或代工,大师和学徒几有差别?*后也是*外皮毛,才是所谓工艺,鬼难定义的艺术高度。像希白刻竹三味刻砚,能将传承与创新融会贯通的绝顶制壶高手,说来也是凤毛麟角,曲高和寡难遇难求,价高更是难攀。

归到*后来,就是一个市场大混淆,你高的,他低的,俗不可耐倾销的,各取所需各商机。说到底,不论是铁壶还是紫砂壶,*后市场*广人气*旺的,还是价钱*为跌贱货,中不溜秋适价货。

就以走量取胜的,几百一两百一把壶也卖。而有了大师衔,就怕坏了自己行市,不敢随意压价出货。虽然难得开张一把,但开张一把就几千上万,又一下抵过人家的十把百把。有怎样的市场,就有怎样的适宜产品。有怎样的产品,就生怎样的大小市场。

会展争奇斗艳,会展蟹虾各路。有优即有劣,有真即有伪。有大船航的,有小船傍的,更有舢板划子狐假虎威,纯粹混淆视听图利的。前面说了,围绕整个会展中心,就是一个生态圈,主办方承办方之外,有帮闲其中各式各样门道商机赚钱的。

真材实料吸引人,虚张声势忽悠人,以次充好之外尚有以假乱真,假商家真骗人,假商品真骗人。早个两年,会展中心里外,每当有展会热闹,就有人拎口袋卖蚕丝被的。伪称撤展大甩卖,上千价值的被子两三百贱卖,多买还更贱。

每个展会开幕,开头一两日还正规。随之就牛鬼蛇神尽入,卖直升机玩具的,各种名贵不名贵珠子首饰的。也不知他们如何平地出现,寻着偏馆处个角落,就大卖特卖花梨珊瑚檀香山上产的海里出的。总有好几伙真不真假不假的少数民族,烤羊肉串口音的新疆人,长衣花袍的西藏人,一手一把串的和田玉,或者琥珀,超级大的大琥珀,里面完整无缺封住一条蜥蜴变色龙。

更有太多不动声色的,卖茶叶卖补品卖随便什么东西,就靠着人家的大展位,或者索性摆去门档一角,粥棚搭在人家饭店门。更有甚者,前面的正展商家提前撤了,索性鸠占鹊巢,摊档一铺也是卖。或者*为恶劣,就是正展商贪小利,参展费用着实也不低。所以被人花钱买通,一个铺位辟让出一半,那假香假玉的就此正经摆,那不摸门道的,铁定上当受骗冤大头。

骗人卖伪劣假货的层出不穷,每每都遭到举报,每每又禁而不止,都成为会展中心的伴生现象,到时就有各类戏剧发生。我好书画,也用印章,一度也受惑。心中抱有惕然,怎个一下入了局,眼见寿山石,回头却不知弄回什么石头来。一而再,道理还是无欲则刚,我是存了贪想。

就像遍布各地的古玩市场,真正能称古物的,难得百分之一。口称西周的,恐怕不过上周的,但高低都有它的市场,固定的消费人群。前回在无锡,看中一章,以为准寿山芙蓉,上刻一小鸟拙巧。后来一转朋友看,都喜欢,愿十倍价易。转头给一老虫看,说,石粉压制,再行雕刻,几可乱真。呜呼,魔高一丈防不胜防啊,捡漏之心万要不得。

会展中心展会开展会散,还有一拨人群是自始至终,就是门口倒票的。除了年前的年货展,一般展会都要门票,有门票就有倒票的。法则是高价票卖低价,不要钱的票也卖出价。会展中心门外远个几十米上百米,就沿途拦人兜售,说便宜是便宜,五十元的票子,只收你二十人民币。

倒票的就打信息的时间差,那花了二十元钱的,走几步到门口就知道,这礼品展茶博会是印有门票,也标明票价,但是只要身份登记,就可以免费索取。再比如动漫展,小孩子钱*好赚,所以雷打不动必须门票。五十元一张坚决不打折,不过票贩子贩的是不知从何得来参展票,喊出噱头是不必排队就可入场,无本买卖好做的。

当然还有文博会,票贩会兜售一类工作入场卡,可以无限次数会场进出。票价虽然不打折,不过一卡多用,自然也好销售。每年许多会,看了许多展,总结起来说,文博会看似*严格,样样要安检,其实整个运营*混乱。时间*长人*杂,*是伪劣藏污纳垢。

反倒是公司运作的礼品展,*专业也*规范,不论参展商还是采购商,会讯都是提前通知做到位。几次三番电话邮件咨询,邮递参展证,短信发验证,展会开幕了,还专人电话提醒,督促去看展。招得了商,拢得了客,真正依照商业规律做,故所以礼品展总热。所以现在茶博会也向它学,首先一则就是门票也可以免费领。

起得了棚,才能客来招生意,礼品展是深谙圈人即圈钱的道理。说到*后来,会展的市场与交易,还是一个逐步发展的过程。商业模式提升,商品质量提高,客户交易与之良性循环才是正途。反之就堕恶性循环,会展中心展会每年层出不穷,也有多少偃旗息鼓,仅有几次热闹罢。

再说来,文博会礼品展,不论政府行为还是市场作为,于我个人来说,往往不过看客一枚。不时展会,不时会展中心一逛,有得东西买,没得东西看,我只当日常生活一休闲。或者哪天我又得了一方砚台,好不好的刻工,真不真的砚石,高不高的价格,能合用,也就兴冲冲地兜着走了。

回程总是出北门,以前的话,可以过福华三路,上地铁会展中心站D出口。进地铁站,一侧始终有一家模型店,卖些工艺品手办之类。所谓手办,日本动漫塑胶人偶,货尖价亦高,前些年我一直上香港淘。慢慢无趣了,尤其现在多收字画,也就罢了心气。不过走过路过,有东西陈列,还必被吸引看上一眼。

这家模型店,去年也关了吧,那D出口进去就再无留恋。而和会展中心北向正对的“皇庭广场”,近期却终于开张了。一搁总有十来年的地头,直接有了通路,我可以穿堂而过,有个地铁C出口直接通达。

C出口到地铁大厅,一头B出口,就可入怡景中心城,或者一条连城新天地,溜达走回家。或者和太太约上了,算好时间碰头,就上中心城的影城看场电影呢,现在有趣没趣的电影还是多的。回头看罢电影出来,再转去皇庭广场,那里的餐厅也开出了一溜。且人少,不像别处那般挤。      

 

中心书城记

太太颇丰腴,不说瘦身,能维持不增肥,就属阿弥陀佛。少食肉吃素是一法,锻炼健身又是一法。但人活世上不免贪嘴,胖人剧烈运动又是抗拒。后来不得已综合一法,每逢太太休假,就定规拉她出去步行,长距离的远足,当然其间要保证有好吃。

从家出门东南西北,东去就是购物公园会展中心,南去可往新洲,转而沙头沙嘴上下沙。西去就是车公庙,香蜜湖连片吃喝应有尽有。而北去“中心书城”,往往十之八九,是我们的选择。理由也简单:一,书城总适合做终极目的地;二,一路曲径,风景且幽静;三,途中能觅食。

新沙路东向折西,为新洲路伴道。一路深圳高尔夫外墙绿化带,树多鸟欢林密,总有类似儿时春游印象。前面绕过五洲宾馆,深南大道新洲路交汇出车水马龙,一派水泥大厦又是一番天地。

一条深南大道,多立交,地下走道多过过街天桥。桥上路面是一个喧哗世界,桥下过道分割出另一世界。就咫尺之遥,上下却不得直通,周围高矗几米十几米的林木,上面阴影压着,底下僻静走着,就有一种出离世外氛围,现实不真实。

只是地下道一过,就又立马豁然开朗现世,深圳特区报社一带,连片的高楼建筑。直面一栋人民大厦,其后华丰大厦。华丰大厦401室,异出这城市所有气质,特别存一“我们书房”。文艺女主所辟文艺书吧,喝茶吃酒,各式讲座各类沙龙,当然所有不离其宗,看书。

我们书房,因为离我居住所在太近,甚至窗户口远眺能相望,实在也可当做我的书房。每每友好聚会,餐后余兴不得去处,就往我们书房。之前我在《读库》出文,也在此做过一回座谈,而女主宝珍乃《读库》死忠,宾主成友如同自家。

我画画,酒酣之余乐于为人造像,我们书房笔墨常备,我去自顾取用,大便利。不过陪同太太远足,不得暴走,近似散步,我就不闲逛上楼了。就生怕,上去陷入书阵,随即不得拔身。再有,在于美食当前,太太是决计不容我他图的。因为与华丰大厦咫尺相对的华富大厦,底楼就悬一招牌,“小辣椒”。

小辣椒算是湖南菜,太太则是郴州人,百分之百能勾其馋。当然一座大深圳,太多的商业模式,无论服装餐饮,多也同质化。这小辣椒中,湖南也四川,或者东南西北菜系都有所混搭。不过有一宗旨不变,就是一个辣字,小辣椒之辣,麻油辣椒打官司。

太太爱吃小辣椒,这一路走来,十之八九也就去吃了。小辣椒在一些深圳人中,也算很知名吧,有得是慕名而来抢位置的。不过在我嘴里,也就大致般般。不是因我江浙人,吃口怕辣,我实在是很能吃辣。我反感是凡菜搁辣,且浓油泡浸。

湖南菜有一样*是不好,就是为了入味,不论鸡肉鸭肉,都喜欢切丁来炒。肉丁一星星,完全失其形状,一眼看去,没了卖相先丧口味。对了,我是处女座的。

是了,早上睡懒觉,出门总在半上午,溜达到小辣椒,正好饭口上,且比一般公司的午餐时间提早些。等你坐定等菜,外面呼啦就拥进人了,马上位置全排满。吃小辣椒,我总要点一支啤酒,解辣解腻,太太吃来乐不可支,我多嫌重口味。

说不上酒足饭饱,我只食七分饱,后面且有客人等位呢,赶紧买单走人。出小辣椒东门往东,还是横陈新洲路,底下通道一过,就是广电大厦。深圳广播电影电视大厦,也不知是修地铁还是造房子,现在围起来一圈挡板围墙。上面花花绿绿喷绘,全是摆足姿态的电视电台主持人,有几个熟悉吧,多数面目不详。

就绕着这转围墙走,能上东西向的福中三路,较为早前建设的老路,已经很能见树荫了,一排林一片绿的,路人还奇少。我一直有这样体会,这福田中心区,近靠深南大道两侧片区,往往是办公楼区住宅区,也是商业不发达区,总也偏冷落,而适合人去步行游走。

福中三路一直往东,就到深圳中轴线,那形状据说为大鹏展翅的“市民中心”。市民中心东西横向展翅,东头就设有深圳博物馆新馆。有时我们走到市民中心正中,就折向过马路,往北直接去到中心书城。有时就心起,继续往东去,进去博物馆看上一看。

往往也不虚此行,不论是永久展馆,还是定期的巡展,都能常看常新。这新馆,正名为“深圳博物馆(历史民俗馆)”。而罗湖区的老馆,则为“深圳博物馆(艺术自然馆)”。新馆中有“深圳民俗文化展厅”,做来*见工夫。其中人像都栩栩如生,不论面容五官,连手上皮肤筋脉都逼真,男女老幼如同生活亲面,应该是真人翻模的吧。

中心书城市民广场这一片,总是在建设,总是在立这个架那个,还移植各种各样的秃头树。几年下来,该建的都建了,该美化的也都美化了,那些个秃头树也早拓出荫来,俨然和谐成气候。只有中心书城南区的东向,现在还围着*后一片工地,到时候起来“城市规划展览馆”和“深圳当代艺术馆”。而我们从博物馆出来,总是通过这一处红绿灯过马路。

“深圳中心书城”,就处在城市的北中轴线上,南下市民中心、怡景中心城、皇庭广场、会展中心,北上就是莲花山公园,直至山顶邓小平雕像。中心书城南北陈列,且将其分作南区北区,南区东侧是在建工地,北区东侧就是“深圳少年宫”了。而北区的西侧,是“深圳音乐厅”。南区的西侧,则是“深圳图书馆”。

其实深圳图书馆和深圳音乐厅,几乎也是南北连体,与中心书城正好东西并列。而在两者之间,分别有南北两块广场,每天尤其夜来,音乐喧天好一个平民卖艺场。其实书城的东侧,还有一片少年宫前广场,那边地铁口一出,也是到处卖唱卖艺的,热闹触目非常。

少年宫顾名思义,自然小孩子去处,那些楼馆,我进去的机会少。我记得或许只有两次,一次是去领了个设计奖,一次是深圳奥一网的年会,惯例去捧场。就觉得整栋楼乱哄哄的,小孩子四蹿,各楼层里也不可名状各色布置。

而一侧的深圳音乐厅,我似乎绝无仅有去过一次。是有一年南都网搞“网络奥斯卡”,也是去领个什么奖,那年是芙蓉姐姐大吃香,要被隆重推出,可惜她本尊没能亲身到场。我是少听音乐的,尤其音乐厅化了的音乐,就跟做了多年摇滚有关,起腻反胃。

与音乐厅相连的图书馆,我还多去几次,往往就是陪太太,找个静处消磨时间。她找一些杂志翻,我就找一本《Rolling Stone》,还是好摇滚乐,有看没看扫一眼。有两次是写完长稿子,家里呆不住,就到图书馆寻安静,一遍两遍复稿。

图书馆基本能安静吧,是基本。图书馆里的人真多,所以真正能绝对安静,每个人都识趣,还是为难。其实有时就一些基本礼数,坐下起身不知轻重,椅子碰来乒乓响。或者就是图书馆工作人员,上班还穿高跟鞋,走路一摆一扭,倒是端端好身姿。只是鞋跟叩击地面,来去笃笃铿锵,就此坏了环境,丝毫无意识职业规范。

刻意为了看书而看书,我总不愿意,所以图书馆我还是少去。偶尔去了,也呆不久,转转念头就下楼去,一条通道过去书城。是了,图书馆还有得一说的,就是底下门口安了台自动借书机,就像自动售货机,几排书摆在玻璃橱里。很时髦装样,我从没试过。

一边图书馆的1楼,现在开有一家“南书房”,比较文艺范。可惜要有门卡,而我没办图书馆的图书证,也未进去过。这南书房的所在,之前一直是一家快餐店,生意好不好的,总开在哪里。深圳这城市,不论COCOPARK购物公园中心城,还是一边的中心书城,多见个性店无奈改做餐饮的,还少见反转做书店的,说来真是逆袭。

图书馆往书城去,中间就是露天广场,白天晚上热闹,且是越夜越吵。北面空场地,往往多有官方组织的文娱活动,比如社区的舞蹈比赛,退休半退休的老太,集体着装广场舞。当然也为社区之间的竞赛,较之一般的小区广场舞要正式,所选音乐也相对严肃,虽然同样嘭嘭响,但就不会用上“擦干眼泪陪你睡”这样的口水曲了。

有组织的汇演往往都在白天,每每下午黄昏来,南北广场之上愈聚人,三山五岳的神仙都纷纷出场了。*为拢人围观的就是乐队,吉他贝斯鼓大音箱,*大声噪起,凡人认定就是摇滚乐队。唱来也不过是汪峰Beyond,说来每一代*年轻的青年人,**口号总是“心中的理想”。

除了要专门面包车拖运的大乐队,更多是一人一琴一音箱的单打独斗。广场的一角,一个人凄惨惨地唱许巍,所唱就是流浪在路上,流浪歌手惹人向往啊,为一日三餐而几小时站唱。当然,东边音箱,西边音箱,后面还有大音响,一声压来一声,一曲混淆一曲,身处其中就是露天市场。

不论职业流浪也好,业余歌手也罢,或者拉小提琴吹萨克斯,都是多多少少要份活路。每每有人拉一杆二胡,地头还摊一份手书哀告,自己为哪里专业人士,怎生变故落魄于此,大家捐助为乐。对了,近个两年,在书城的北首,总有一对香港人,中年吉他手,到时搭档卖唱。那种八九十年代的老式乐队打扮,其中一位是有大脖子病吧,总歪着脑袋,唱就唱早前的粤语歌曲,黄家驹的腔调更足。

所有的卖艺者中,我*记得是一位南美乐手,具体忘了哪个国家了,现场吹奏排箫。他不是卖艺讨钱,而是就地纸盒里卖唱片,他的排箫唱片,像是二十元一张,我买了。对了,他的唱片封面,除了他吹箫的模样,背景就是群山,那箫声很是安第斯山气息。

除了卖艺卖唱的,广场上再有多数的一个群体,就是中间通道靠近书城北区的口上,那一溜给人肖像画画的。这中间通道,其实就是东西向的福中一路,直接从书城和图书馆音乐厅中间通过。

广场上给人画像的是越来越多,男女老少都有吧,也是各类画法好坏不一。我自己画画,所以看人图画眼睛总抬高,偶尔上前看了回,发现其中是还有一位绝顶高手。就是素描,西洋美术的基本功,这里拿来做谋生手段。别人画画求真求像,毕竟是街头画像,客人要得就是逼真,而且是自己希望之*像。

给人画像都知道,*难画的,一是孩子,一是女人。孩子坐不住,而女人的话,长得不好希望画好,活得老了还想年轻复原,*难写实。而画画之人,有能耐没能耐,**能画成几分像就属难得。广场一堆画手,一溜看去,真正能将人活描摹的,还是屈指可数。

就那位中年大叔,戴一副暗沉的水晶片眼镜,整个人也是灰黑,炭笔画出却是出类拔萃。就画得好,别人有鼻子有眼画,他却画来能拔精神,能把模特不能明白的气息给跃将出来。笔墨就是简约,而且快,快到能十分钟以内完成一幅。以至于被画者会觉得草率,别人都吭哧半天还在添枝加叶,是否很是物非所值。

一幅画五六十,抑或七八十收费,都因人而异可商量价。画多画快,而且每天都原地搁摊画,好像也能挣钱养家。不过一味机械手,画来过熟过俗,也是十分消耗艺术心,许多大才也就在此得过且过中被浪舍。

福中一路东去,去到书城北区东侧,其实也有围墙圈有小块空地,一直不知何用途,或许地铁新出口。在那去往少年宫一路沿途,一直有个拉破胡琴的盲眼老头,或者唱来是一曲秦腔,只是一天到晚地又拉又唱,琴不成调曲不成腔,脚前的铁罐总零落零票。

一直以来,同样和胡琴老头太阳晒成整个油红的,还有一个残疾老头。也是一天到晚,伏在固定位置写书法,粉笔就地写规则的钢笔体字,不过他要比胡琴老头好过些,有个老伴一旁始终照顾。一条路,常规出现的,还有别的残疾人吧。坐着轮椅比较体面,摆摊卖自己做的塑料编织品,好像还不止一摊两摊。

中心书城周边再有,有圈划一块场地教轮滑的,黄昏或者假期,都是小孩子闲着了,大人陪着玩一玩。当然还有老虎熊猫之类的骑乘玩具,很原始的出租方式,虽然肮脏破败得不行,但*小的小孩子总乐此不疲。

书城广场和少年宫广场,往往还有一些机关活动,医院口的,法院口的,咨询艾滋病防治,或者官司怎么打。搞交通法规展览,弄一辆车祸汽车,焦糊恐怖支离破碎,吓人不吓人。是了,也是周末时候,广场一角,总固定一辆红十字献血车。

如同到处的牛皮癣广告,广场*为长年不去的,还是各色的乞讨者。不是残疾人,不是卖艺者,就是白头发的老头老太,伸出一只盆子直接要人掏钱。我的做法是,不论为谁,只要卖艺的,但凡一把破琴给拨弹出声的,还多数接济。别的,嗟来食,甚至强讨恶要的,摇手。

其实广场画像那一块,还是*为固定。比如靠近书城的角上,始终有一大摊卖旧书的,多也是那种寺院出的转赠结缘的佛经书。再有二三写书法的,给人画扇面的,还有橡皮泥类塑玩偶的吧。其中有一残疾,缺失双掌,只以手腕绑笔书法,早几年在华强北就见识,我请他写过一条“远人无目”。以技为业手能俗,现在看来,没多长进。

书城广场,一向以文化广场来打造,所以管理是有规矩,在此设摊,不允许单纯地售卖东西。比如也有人投机,从外面批发一些文化产品来卖,就要被拒绝。而是必须有当场创作,哪怕装模做样涂涂写写,也算还有诚意。

在这广场我的*大收获,是结识了一位饮水道人,当然不是真的出家人,而是自起的文号。山东人,定居是东莞,半职业山水画家。那回也是拿自己作品撩摊,结果就被驱赶,不得不去到“弘文”,购了笔墨宣纸,当场草画上几幅。

饮水兄不过三十出头,笔墨却老到,大量的皴笔,味道极对,直追宋元北方山水。记得同期深圳美术馆有年展,也有摹古山水画出,好似创新热闹,根本还是妖怪了。这是个文化废兴的年代,少有传承的正脉,精怪丛生也在所难免。

好比会展中心,每到展会总有站台现场泼墨的,杂技书法张扬如同卖艺,大红大绿富贵牡丹一俗到底。当然还有现场拍卖的,或者就是大芬村批发来的行画,开价几千,然后一两分钟内一路走低,*后五十一百成交。每每都能围人,估计生意做来总不错。

对比太多恶俗书画,饮水道人作品就太上台面,不过既然撩地卖,几尺一幅也不过开价三百。货不卖错地,即便贱价,还少人问津,嫌贵。是啊,相较周边只有十几几十卖价的书画,是翻了十倍。

饮水道人的画,我先后收了五六幅,大致都好。可惜装裱不精,卷轴机裱的,闻来就是一股工业胶水味。也是,一两天能画一幅,出手才卖三百,总不得多费财力在制作了。

那回收了饮水的画,我是直接上去书城,去到二楼南首的“天艺画廊”。画廊有一主事立勇,和我久交成友,现在我有作品装裱,多请他代为办理。那天见了饮水的画,也是颇为惊异,有心将他所余作品全数打包收购,可惜机缘错失。

去天艺画廊,我就作为到站歇脚,环境书画,谈天说地,坐定静心喝茶。天艺画廊代理画家作品,较之一般画廊,价位高上,尤其中国画。除了中国人之画,画廊也售俄罗斯油画,朝鲜功勋画家作品,也是水墨画油画兼有。朝鲜水墨画,和中国画似是而非,也写意,但更重写实,花鸟之景多为甜美。

画廊所售再多,就是茶具,一些高端的定制手工杯,工笔画来至细,销售总也不差。再有就是画廊人来客去多,一客来了喝茶,喝了茶又去,又有客来,而我一坐总也良久。坐,有时就为闲坐,远离电脑,远离杂事,我是为了坐而来坐,就闲坐一二小时,除了期间多喝茶多上厕所。

天艺画廊还有人气,是因为门口正对,就是中心书城特设的“深圳艺廊”区域。一年到头,定时轮展各类书法绘画摄影及其他。我也是要常规去看上一看,有看没看,虽然常常难看多好看少。而过来艺廊参观的男女老少,也常常顺脚顺路,就到这头天艺画廊转上一转。也有冲进来问价的,一问多要五六位数起,就连忙咋舌。

中心书城,准确名称为“深圳书城中心城”,说来是和罗湖“深圳书城”一奶同胞。只是人们顺口习惯,只称其“中心书城”。中心书城2006年年底开业,少年宫图书馆傍着,地铁龙华线沿线,所以很快就有人气。

跟许多商业美好愿望一样,像COCOPARK中心城之类都愿意添文化,作为书城的中心书城,自然更加文艺气。但是文艺不好做,做来具体表现,就多见小零小碎小资气。尤其二楼中廊两侧,都是那些类手工创意小店。只有南区的底楼,有一家颇为规模的苏绣店。加之南区的楼上,也就是天艺画廊一排位置,是两家玉器店。后来其中一家撤离,天艺画廊才入驻。

玉器店邻居那家“面点王”,也好像是一早就有。只是*初生意很不好,尤其非周末,尤其白天午餐时,都是零零落落少见人。生意不好,就不敢多配菜,而我去吃面点王,必点一道酱牛肉,这里往往不供应。

与面点王隔着楼面正对过,是一家“紫苑茶馆”,也是那种很文艺气的雅室。规模一直很大,几乎半面楼道,门外墙壁书法“难得糊涂”四个超大字,写来很是跋扈。*初还有些古董旧物之类陈列吧,现在就龟缩了,面积小了不少。紫苑我从未进去喝过茶,直到后来办起了餐饮,去吃过几顿饭。

中心书城始开张,就是卖书和餐饮兼顾,只是随着时间推移,比例就大为改观。如今书城的二楼两侧,一楼的北区两侧,多为吃喝包围吧。肯德基、ILLY咖啡,无非此类。

记得那家味千拉面,也是*早开业,而且生意一直好。有回我点了条秋刀鱼,费力费时终于端上桌,打开糜烂腥臊,内脏未去。问服务生,回答:就是这风味。烤秋刀鱼不去内脏,是日本正宗,但*好新鲜。后来,味千拉面就再不供应秋刀鱼了。

味千拉面一直北区楼下位置,也一直生意大好。其余的店家就有好有坏,几开几关的,书城上下也老常见到装修,老店关了新店开。比如*早的ILLY咖啡,也是早两年关了,让位给后来的鲜语,那绵绵冰太招人。

这家ILLY咖啡,后来是搬去了车公庙,没多时又倒闭。说来好笑,关张的*后一夜,又被我们一伙人撞上,喝酒狂欢了半宿。生意起又落,书城一直有的那家苏绣店,今年终于也撤了,太过偏门的店,那么久坚持下来实属不易。

现在书城开了太多的餐饮,必胜客进去了,仙踪林进去了,连到火锅的千味涮也进去了。2012年吧,中心书城**次搞通宵营业,半夜三更结伴去买打折书,差不多凌晨两点,我们还在千味涮里涮锅,别是滋味。

说来书城的好吃,跟深圳整个城市到处一样,说来都是深圳口味,没什么大特殊。对我来说,也只有相对的多吃常吃,还是面点王吧,中式快餐做得*为丰富,又具性价比。

而书城的文艺小店,*为个性具人气的,就是二楼中区西廊的“SIMPLE THINGS简单事物”。 SIMPLE THINGS在“万象城”“MINI万象”几处开有分店,相信在于深圳,但凡文艺气爱好,都存其口碑。

店主人清儿,是为旧熟,见我面也是老师相称,算得半个挂名学生。清儿店就卖本子,欧美的品牌笔记本,也兼营文化类创意产品。店面布置陈设大色彩,大格书架大照片墙,各类装置各类范,独出一种我行我素艺术气,也就招致趋之若鹜超人气。

早个两三年,书城的二楼真还少人问津,尤其不在周五周六节假日。二楼的中段,两侧类似的小店很多,家家都是门口罗雀,唯独清儿家总见热闹,SIMPLE THINGS不大店堂塞满人。

现在SIMPLE THINGS更为见活跃,店里售卖UKULELE琴,“尤克里里”,一种四弦的夏威夷小吉他。而清儿的老公小法国,就专门辅助教授弹奏。成年人好玩,小孩子好玩,往往周末就在店外聚人,一堆人好奇来学。学会了曲子,就参加演奏UKULELE的活动,SIMPLE THINGS组织的公开活动,许多人在书城的阶梯舞台上演出,也为热闹一时。

清儿早年也有在华强北撂地摊,也就卖本子小物件。现在“华侨城创意园”搞创意市集,SIMPLE THINGS还是有固定摊位。都说深圳类乎香港是文化沙漠,是城市缺少所谓底蕴。从地摊卖本子,到开出**家本子店,世事无常关关开开,*后开出连锁来,于深圳开出一抹特有的文化风景来,也算是能事。

其实能事者很多,比如有一位姓文的朋友,和我和清儿都算旧识。他就有门路,找到外贸玩具的货源。也是摆地摊,东一处西一处的店面卖。但终究版权原因,只能入偏门,不能太过登堂入室,所以总不能一桩正经生意固定做。几年下来,SIMPLE THINGS是开了几家连锁,而他照旧呼亲唤友打游击玩具卖。

包括中心书城也是,有许多类似清儿的人和店面,但终究货品不专一,说到底不专业。都为概念模糊,拼命想摸市场脉,却永远要被市场牵着走。高度同质化,几家一竞争,*后通通死。唯独SIMPLE THINGS,永远走在头,人家照着模仿学不会,根本学不像,因为清儿一直往前走。

在书城南区南头的外走廊,后来是有一家礼品店。这店一直有,*早是开在地铁科学馆站的地下商街,专营外贸的尾单,玩具餐具摆设用具乃至鞋袜样样都有。一开始场地很大,后来就缩小规模,*后挪到了书城这里。那时书城一圈冷清,这店场地也是很大。

能取得外贸便宜货,一家店能事。但一家店开来不大反小,是经营根本有问题,终究不成事。现在礼品店早撤了,一半位置所在开了家西式简餐,另一半则起来一家“正安中医馆”。旗号是读书和养身,一边看看书,一边吃吃药,文艺青年进进出出。

虽然多餐饮,虽然各式像样不像样的店,中心书城终究是书为主,为其宗旨。深圳罗湖福田两区一线,几年里一直三个书城并列。*早*老的罗湖老书城,再有科学馆的“深圳购书中心”,再有中心书城。

以书为业,本身薄利。加之网上淘宝兴起,网购就是打折书,实体书店更为难活。购书中心是去年年底关张,而在这之前,和购物中心一条深南大道相隔,那一家老大的打折书店“藏书阁”,也早已缩小到无。即便是老牌的罗湖书城,老旧得不堪。还有南山书城,重新装修洗牌再重来。

就此看来,中心书城很是日久弥新,现在即便不是周末假期的话,时常白天还能顾客饱满。去到中心书城,除了常规的图书卖场,二楼还有“24小时书吧”、“外文书店”,中区时常的展览,或者阶梯区各类活动。而我从开始到现在,去得*多,也是购书*多的,就是南区一楼东侧的“尚书吧”。

尚书吧就在天艺画廊楼下,定位是“书店+咖啡酒吧”,*早我去,就是找旧书,古旧书。说古也不能真古,一般就是1980年代上下内地出版的古籍书,我买了很多吧,几乎每回都不能空手。尚书吧旧书是好,不过价格也贵,几十上百是轻易事,而我在老家无锡买的话,三分之一价格。

深圳文化还是沙漠,旧书少有民间的存货,山长水远贩来,加价也是合理。当然有时促销,也能意外得便宜,想来我也占了书吧不少便宜。再有就是,深更半夜到尚书吧来,地铁不通了,打了的来。晚上会友喝红酒,也是一桩乐事,尚书吧一堆发黄书,还备几张老旧榻,能装逼得很。

中心书城淘书的乐趣,想来还有一桩,就是以前定期的旧书交换日。我从未真的带书去交换,就是到摊位上淘书买书,因为往往那日,深圳难得的几大私营旧书店都会设摊。每回也都不虚此行吧,价高价低的,都有收获。

只是后来不成气候,旧书交换不了了之,具体情况不得而知。总之,后来南区东侧,能摆摊的空地一块,就被充分商业利用,鲜语还有旁边各家餐饮,都桌椅固定摆满场。旧书摊不再有,其实尚书吧的合适旧书,我也是越来越难找了,往往空手进,而后空手出。

倒是有过那么一回,就在尚书吧的门前,一位老爷子,地上搁两个纸盒,卖旧书。可能是误会还有旧书交换日,书搬来了,却没地方出。又到处怕被人赶,临时借书吧门口落一下脚。

书都是好书,品相很好的老书,都是老爷子自己藏书。早年闯深圳的,退休老了想回乡了,书太多搬不走,子女也不想留。只得忍痛割舍一批次要书,卖书贩不忍价贱,所以设法出来自己出,撩地摊。

想着就心酸,之前在老家无锡,我也始终收书,往往市场出一批好书,大量好质量,就是一家老人故去了,一生收藏尽出销。那天我收了老人半箱书,其中有上下两册的《书剑恩仇录》,就是我学生时代*初看金庸的那版书。说来,我在无锡深圳两地,藏书总也无数。看完了,该散的都早散吧,除了些工具书,或者实在珍好的。

书城北区有地下一层,那里是儿童读物卖场,有通道可直下地铁少年宫站。中心书城集中书籍卖场,就是地面一层,儿童读物卖场上去,是*大的综合大卖场,相邻有音乐唱片卖场。而一边的南区一层,有专门的艺术类书籍卖场。在其一侧,就是“弘文”,一家规模化了的连锁综合文具店。

弘文里自然有宣纸卖,熟的生的贵的贱的,整卖或者零买。我画画宗旨是画生不画熟,心里有大意,不拘题材笔法熟练,大致有些画顺手,赶紧搁笔,就怕熟到油,就大俗。买宣纸,我每回总几种各挑几张,也生怕一类纸画到熟,往往笔法惯性,就此失了生意。

中心书城二层,除了相连南北的中区,南区北区就是一转围廊店家。前面说了,也多数餐饮,再加一些卖东卖西。南区头上除了有一块深圳艺廊,还有一家英语培训。而北区头上,有几家DIY手工作坊,假期里总见小孩子,在那里埋头制作,倒也大兴致。

二楼的围廊,有些地段往往人少去,所以也总见一些青春孩子,有男有女作堆,戴着耳机专心练街舞。或者就墙角搁个小平板,一边对照屏幕里的跳,一边自己反复动作。是啊,就在这个年纪,人总有其一门心思的好。想我的话,当年就是学琴唱摇滚。

二楼里面是围廊,出到外面,还有一转开阔的外廊。*早时候都空着,也有小孩子在此练街舞,或者戴了头盔护具练滑板。对了,还有COSPLAY化妆什么的,*好年纪的少男少女,红红绿绿拖长假发,俨然动漫人物复活。

也就近个两年,书城的场地一下捉襟见肘,外廊场地也纷纷利用,桌椅板凳摆开了,人们乘着风餐饮。

二楼外廊楼梯再上,就是中心书城楼顶,那里更是大开阔,一直通道往北,就上莲花山,山顶邓小平塑像。而一直通道往南,就能去到市民中心。就是一条空中走廊,如果越过深南大道,再往南就是中心城,前面皇庭广场,过街天桥直达会展中心大门。

莲花山公园我只上去过一次,去到山顶小平塑像广场,朝南俯瞰大深圳,果然明显一条中轴线,真有些现实的夸张。真实的深圳,真的一览所有,还是颇为震撼,东西而去无边无际,楼房人间,密密集集。

大都市,聚集太多人,莲花山公园一处天空,天上的风筝都在扎堆。如果那天还早,在中心书城楼顶步廊晒一会太阳,穿越老少欢腾的人群去,过红荔路,下莲花山门口一路往东,我和太太或者会去看一下“关山月美术馆”。

关山月美术馆近山,近着车水马龙的红荔路热闹,又自有一般僻静。一层楼一层楼的看展,看那橱窗里老画家封存的故物。那完全用开用陈了的毛笔,砚台里干透皴裂的积墨,一切时间胶囊,想人生至死,大致几十年,转头空存,只惟几张书画。

此时不出意外的话,我和太太已然出门半天了,下到美术馆楼下,在底层大厅的实木长凳上坐上一坐,就此可以返程回家。一个路线,沿红荔路回走,过金田路口,折回中心书城。后来地铁龙岗线通了,还一路走回莲花山那风筝广场,直接可下少年宫地铁,而龙岗线可以直达购物公园。

多数时候,我们到中心书城,*后并不会上去顶楼,不爬莲花山,也少去关山月美术馆。而是在立勇的天艺画廊坐久了,普洱茶把肠都刮空了,就起身走了。也不直接走,而是下楼去,去到艺术书籍卖场看上一看。

或者能巧遇一册傅山的好字帖,或者就翻到任伯年的人物画集。一册旧版复印连环画,《水浒》的《石碣村、闹江州》,封面不知哪位大师彩画,宋江浔阳楼上题反诗。太喜欢,买一回,就送人,又买又送,*后再买一册自己藏。

或者还买了一本荒木经惟的摄影集,或者什么都没买成,意犹未尽啊,就出门拐去,再到弘文遛上一遛。就买纸,十几张一卷宣纸。或者心血来潮,看到一副木印床,就痒痒起来,印石刻刀都配了套,回家尝试刻章去。还是一分价钱一分货,那印床看着结实,很快绷坏了,脱胶,居然不带一点榫卯,或者多加两颗螺丝拧。

弘文出来,还上二楼,通过中区直接过北区。而如果直接楼下过的话,是要过马路,穿中心书城而过的福中一路。当然,*早时候,就只有少年宫龙华线的D出口,我们就要通过马路折过去。

现在我们常规走法,是二楼过去北区,然后下一楼,或者再到音乐书店转上一转,然后去到综合大卖场。大卖场*大人*多,站着靠着蹲着坐着都是人,永远济济满堂早到夜,尤其晚饭黄昏时分。

有心的话,大卖场里还可以到处翻翻书。没心的话,就直接穿堂走,下楼区的那个大圆转盘,一转阶沿也永远坐满人,甚至个挨个挤满人。自然首要热爱读书吧,或者无事全家休闲来了,室外过于夏热,男女老少只当孵空调。尤其女士,长短裙穿裤衩的,就地一坐大开脚,有些太不讲究。

转盘上下楼梯,两侧自动扶梯,我们也就下楼去。楼下儿童场,愈加喧天热闹,小孩子跑来逃去,到处坐满扒书的,或者索性地头躺,把公共场所当自家,父母都不见。那一头,就是龙华线少年宫站的C2出口。

一条长通道,每回来去经过,就是充斥一股人造的甜腻香味。口上开了家“新加坡妈妈”,一款咖啡烤包,专出这一种异香。电视里现在老放一类公益广告,公共场所免饮食,尤其密闭的场所,包子菜饭再好吃,别人闻到都能反胃。地铁通道里面关东煮酸辣粉,烤也是烘也是,五味杂陈到无数,不知作何感想。

现在有了龙岗线,龙华线少年宫站内直接转一转,我们是可以直达购物公园,出COCOPARK就回家。*早只有龙华线,所以必须先坐两站到中心城,然后转乘罗宝线,回去购物公园。

当然我们现在也可以多选择,还坐龙华线,就坐去中心城,不转乘罗宝线,而是直接出地铁。上去还可以去中心城一转,或者就为多些步行,从中心城一路走回购物公园,当然是通过连城新天地,一路走一路逛,将太太的走路减重进行到底。

还有一种极端方法,我们来时步行至中心书城,我们返程还是步行回去。从中心书城出来,回返去市民中心,然后一路折向西,沿深南大道至地铁蛇口线福田站。地下通道过深南大道,转进民田路,再一路向南。

航天大厦、投资大厦、卓越大厦、华融大厦,一路办公大厦,也一路街道冷清。还是那个道理,深南大道这片区,不到上下班高峰,不到写字楼白领饭口上,就少见社区人群。再往南些,“马哥孛罗好日子酒店”在望,福华一路一街之隔,就是城建购物公园了。

红绿灯路口过去,购物公园西北口上下电梯,二楼就能去吃天府留香竹笋鸡。还沿路向南去,内里的瑞布斯草莓吧,也正赫然门面。再往前,过下班人潮纷拥的购物公园公交总站,就是莉莉玛莲酒吧,而一侧是麦考利爱尔兰酒吧。正对又是路口,民田路福华路交叉,这里设了个两段红绿灯,一半红灯一半绿灯,过马路必须在中间停一停,特别长时间。

马路一过又是COCOPARK所在,同样西北角,永远的星巴克咖啡。其上有一幅巨大的大楼海报板墙,每每打上地产广告电影海报,翻板定时轮流转,一翻翻出一派海滨别墅,一翻翻出刘德华《风暴》。

余下就是老套路,要么进去COCOPARK转转,要么还一路向南,优衣库可看可不看,福华三路直接转回家。福华三路交叉民田路口,COCOPARK西南角,GAP门口直对红绿灯处,现在定时聚集一堆摩的。往往就像我们一样,地铁到站了,不过离家还有一段路程,所以花个五块十块,偷懒省一程脚力。

我和太太继续步行吧,过马路斜插城中雅苑那头,这时这边路头的“平抑物价车”还在摆摊,或者我们还能筐里拾两样菜。一边新设的“义工亭”,早已经收档,晚上还固定挡了半边路。

而民田路的那头,星河国际的口上,每天晚时定规的广场舞就开始了。“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”,或者随便什么曲子,就那么“嘭噔嘭噔”跳动节奏送远,我们回家去。

水去先生

2014年8月22日